【旅途】旅途的终点从来都不是悲伤

从北欧神话的诸神黄昏、圣经中的灭世洪水、玛雅文明的末日预言,到现如今各种体裁丰富的泛ACGN文化作品,人类总是对末日有着恐惧又好奇的情愫。比起人类之间的勾心斗角和拯救世界的英雄传奇,我又更喜欢末日背景下的旅途故事,那种娓娓道来的日常感。2017年漫改番《少女终末旅行》就是这样的一部作品。

本作舞台在人类繁华的文明迎来终结的很久以后,人类基本灭绝,甚至生物都不再存在的末日世界。复杂够高的都市成为迷宫般的废墟,得不到维护的机械渐渐停止运转。连何时终结了,何时开始终结的思考都不复存在的这个世界,2名少女继续着她们的旅行。千户与尤莉今天也坐着爱车Kettenkrad(履带式摩托车)在废墟中彷徨。生存在末日世界的反乌托邦幻想作品,现在拉开帷幕。

絶望と、仲良く

一开始看画风会以为是杀时间的废萌番,看完之后却终究是久久难以释怀。

之前也看过不少“致郁”故事了,麻枝准的虐是曲终人散,虚渊玄的虐是黑深残,新海诚的虐是意难平,而《少终》虐法,或者说悲剧内核,建立在看不见边际的绝望之上。

千年以后的世界,城市在城市之上层层叠加,人类社会迈向了高度智能化和机械化,科技进步的加持下,人类轻易地主宰与改造世界,也轻易地向自身降下神罚。

于是人类社会因战争而由繁荣昌盛走向终结,两名少女,千户和尤莉,在沉寂的终末世界里,进行着属于她们的旅行。在不知终点也不问明天的路程里,在日复一日的行进中,千户和尤莉为每一次新的发现欢欣鼓舞,品尝着包裹着糖衣的苦涩旅途。

两名少女的性格与心态是截然不同的,千户小心翼翼,尤莉大大咧咧,千户是怀着活下去的希望的悲观,尤莉是拥抱绝望的乐观。她们也不知道,前路会有怎样的路途在等着他们,但是如果停下了前进的步伐,那么活着的唯一意义就也被剥夺了。

存在的意义在剧中被反复地强调,像金泽的地图,石井的飞机,千户和尤莉对最上层的期盼,甚至自律机械和它所守护的鱼塘。鲁迅说,悲剧就是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(鲁迅真的说过),于是角色们的精神寄托,最终都逃不开毁灭的结局。金泽的回忆随着他绘制的地图遗落在风中,石井的梦想随着飞机一同陨落,《少终》漫画里面,故事的最后,车子坏掉了,少女们终究到了最上层,而最上层除了风雪以外却空无一物,尤莉分享完最后一份食物,千户珍爱的日记也被拿来烧火取暖。

“果然还是不行吗,一个人忙活了这么久,终究还是草草收场…不过嘛,失败反而更轻松了”

“她为什么在笑呢?”

“不是很懂,不过大概,是和绝望和谐共处了吧”

旅途的终点从来都不是悲伤

也许对于读者观众来说,一无所有的旅途尽头,使得一路的付出毫无意义。但是,她们的旅途不是人类文明存续的使命,而是作为少女本身活着的过程。

一路走来,她们仰望星空、吃烤鱼、洗热水澡、听雨滴奏响的音乐、吃巧克力、在月光下醉舞。这些对我们而言的寻常,对她们来说,是让每一天变得不同的独特。就像风景总在半路上,终点也从来都不是悲伤。

“科幻小说里的末日题材,就像主流文学里的爱情题材一样,是一个永恒的主题。末日本身就是科幻小说的一个已经隐含设定。科幻小说本身认为,任何事物都是有终点,包括人类社会、太阳系,甚至整个宇宙,都会有一个终点。如果一个宇宙都有一个终点,那人类肯定会有一个终点。用科幻的思维方式看,事实就是这个样子,谈不上悲观和乐观。”————刘慈欣

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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